# 《幻觉性爱》（电影文本片段） ## 第三章：镜中的雨 雨下了三天。 林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滑落的水珠。这座城市总是这样，在潮湿中腐烂，又在腐烂中生长出新的幻觉。 “你不记得我了？”身后的声音轻柔得像一层雾。 她没有转身。这是第三次了。每当雨下到第三天，这个声音就会出现。第一次是在地铁站，她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对她微笑，可当列车进站，那抹红色就消失了。第二次是在超市，货架尽头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追过去，只有一箱箱即将过期的罐头。 “我该记得你吗？”她终于开口，对着玻璃上的倒影说话。 那个女人从浴室的方向走来——不，她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林默看见镜中自己的脸渐渐模糊，像雨中的倒影，然后那张脸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年轻，苍白，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悲伤。 “我叫苏晚。”她说，“或者，你一直叫我小晚。” 林默终于转过身。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帘在风里微微颤动，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正在滴水——她明明记得三天前浇过水。但水珠从叶尖坠落，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映出天花板上跳动的光影。 她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她看起来很疲倦，眼下一片青灰。朋友们都说她该休息了，总是活在过去是危险的。但没人知道，过去不是她主动要活进去的，而是那些幻觉主动找上门来。 那天夜里，她梦见了那场幻觉性爱。 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孤独。公寓太大，雨声太响，而她太清醒。当苏晚第二次出现时，林默没有把她赶走。她们在昏暗的灯光下接吻，最初是试探性的，像两个溺水的人确认彼此是真实的还是泡影。苏晚的嘴唇很凉，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味。 然后那些触感变得真切起来。林默能感觉到手指划过肌肤时留下的灼热，听见呼吸在寂静中撕裂的声响。她们纠缠在一起，像两株毒藤攀附着彼此向上生长。林默闭上眼睛，在黑暗里触摸到一种近乎疼痛的快感。 “你一直在找我。”苏晚贴着她的耳朵说，声音像潮湿的风，“你只是忘记了。” 林默睁开眼。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床单凌乱，仿佛真的有人刚刚离开。她伸手抚摸床单的褶皱，那上面还有微温。 她坐起来，看见梳妆台上的镜子。镜中的她赤裸着，胸口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指甲划过的痕迹。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痕迹。她从未做过这样的梦。 但记忆如此鲜活——肌肤的温度，嘴唇的形状，那些词语从苏晚口中说出时在空气里形成的微小的颤动。 林默走到窗边。雨还在下。城市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成模糊的光团，像某种不真实的存在。她突然意识到，也许那个幻觉性爱才是真实的，而此刻的雨，此刻的公寓，此刻她以为的清醒——都是更深的幻觉。 她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在雾气中写下“苏晚”两个字。 然后她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 她转身，门半开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林默走过去，推开门。浴缸里放满了水，水面轻轻晃动，仿佛刚刚有人沉下去。 但没有人。 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嵌在墙上，镜中映出她的脸，以及她身后站着的女人——红裙子，湿漉漉的头发，苍白的脸。 “你终于看见我了。”苏晚说。 林默没有回头。她看着镜子，看着苏晚的影像越来越近，然后两只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她能感觉到那双手的重量，冰冷，真实，像三天的雨一样不容辩驳。 “你一直活在幻觉里，”苏晚在她耳边低语，“而我，是唯一真实的部分。” 镜子里的两个女人对望着。一个惊恐，一个平静。一个在现实里渐渐模糊，一个在幻觉中愈发清晰。 林默闭上眼睛。她感到自己正在下沉，像掉进浴缸里的水，像掉进雨中的城市，像掉进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幻觉性爱里。 在那里，她和苏晚无数次地相遇，无数次地相爱，无数次地在黎明到来前分离。 而在那里，她们也无数次地死去。 雨停了。 镜子里的影像消失了。 林默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荡荡的浴室里，浴缸干涸，镜子里只有她自己。 她想不起苏晚的脸。 但她记得那个幻觉性爱——那是她唯一能确定自己还活着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