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有儿女》· 电影片段 ## 场景：深夜，老屋阁楼 （昏黄 的钨丝灯泡在头顶轻轻摇晃，积 灰的木箱被一只苍白的手缓 缓打开。三十七岁的林远跪在 阁楼地板上，指尖触到一卷用 红绳捆扎的录像带，标签上歪歪扭 扭写着：“家有儿女，2005 年夏”。） 林远摩挲着 录像带外壳上一道道划痕 ，喉咙发紧。那是他小 学五年级的暑假，每个傍晚 六点，全家人像仪式般围坐 在十四寸的显像管 电视前。爸爸总是霸占 最左边的沙发扶手，妈妈织着毛衣 坐在右侧，而他——小小的他— —盘腿坐在冰凉的地砖 上，仰着头，屏幕上的刘星正在挨 训，而他却笑得前仰后合。 * *“那时候的我们，也是 这样吵吵闹闹的 。”** 他自语着，转 身看向身后那台蒙着白布的电视 机。母亲去年走了，父 亲住进了疗养院。这栋 老房子空了整整一年，只有尘埃和 月光还在替他守着 童年。 录像带被塞进老 式播放机，咔嗒一声脆 响。屏幕先是一阵雪花，然后沙沙 地浮现出模糊的画 面——不是电视剧，而是一段 家庭录像。 镜头里，年 轻二十岁的妈妈正举着摄像机 ，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爸 爸喊：“老林，别抢戏！今天 小远要演刘星， 台词背好了没？”五岁的林远 顶着一头乱发，比划着电 视里的经典动作，大声念出那句 台词：“夏东海！你凭什么 说我的作文是抄的！”全家爆笑 ，连镜头都在抖。 他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滑进了 嘴角。 原来《家有儿女 》从来不是一部剧。它是那个年代 所有中国家庭用笑 声消解烦恼的缩影，是客 厅里饭桌上最廉价的快乐，是 孩子犯错后父母假装严 厉却偷偷抿嘴的瞬间。而他 的父母，也曾那样年轻， 那样鲜活地吵闹着、爱着。 画 面还在播放，小林的 爸爸粗着嗓子说：“不对不对， 刘星他爸应该这么说……” 然后妈妈抢过台词本： “你那东北腔不行！看我的 ！”她清了清嗓子 ，学着电视剧里的口气：“小雨 ，你看你哥——”  **“妈……”* * 林远伸出手，指 尖触到屏幕上的那个笑容，却 只碰到冰冷的玻 璃。录像带沙沙转动，像是时光在 摩擦他的肋骨。 他忽然明 白，这卷录像带不是关于某个具体 的日子，而是关于一种“家”的 形状。哪怕父亲已经不 认人，哪怕母亲再也听不见他叫 一声“妈”，但那些傍晚六点准 时响起的主题曲，那些为 了抢遥控器而发生的拌嘴， 那些在“家有儿女”布景般普通 的客厅里上演的真实生活， 都已经被刻进他的骨头里。 阁 楼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林 远抹干眼泪，小心地抽 出录像带，裹进自己随身带来的 毛衣里。他要带去疗养院 ，放给父亲看。 **“ 爸，我把夏天带来了。 ”** 他关掉灯 ，阁楼重新陷入 黑暗。但客厅的 方向，仿佛还回荡着那句永 不消逝的台词——##  一起笑吧，我们是一家人。 ！